文/严国仁
今天看了一则新闻，哑然失笑。贵阳市的一名女研究生去做妇科检查，回来后下身流血，后来经检查，原来是医院方面失误造成她的处女膜破裂。于是，研究生向院方索赔五十万元。
之所以令我哑然失笑，因为此事的确可笑。
可笑之一，医院方面已不小心弄破了人家的处女膜，不知道这算不算强奸。分析起来，既然是失误，那么就没有犯罪的主观意图，就是过失，应该不算强奸。但是此事有强奸的后果，强奸可以令处女膜破裂，这一次失误也令处女膜破裂了，也许可以算作“误奸”。世界其他国家的法律我不知道，中国的法律还的确没有“误奸”这个词语，这该怎么办？
可笑之二，此事令人联想起另一则处女膜事件。文化大革命的时候，严慰冰匿名揭露国家二号人物林彪的妻子叶群在和林彪结婚以前跟作家王实味有过暧昧关系，于是林彪写了一份声明，内容记得不是很清楚了，其中有“老虎和豆豆（即林立果和林立衡——作者注）是我和叶群的亲生子女”，另外还有非常抢目的一条，那便是：“叶群在和我结婚的时候是纯洁的处女。”这份声明提交到了政治局会议，这恐怕是古往今来唯一的一次国家政治局会议讨论处女问题了，哈哈！不知道当时是不是很多人都相信这份声明，那时候毛主席一句话顶一万句，他的亲密战友，一句话应该顶一千句吧，所以，我个人觉得，当时可能绝大多数人都相信叶群是带着处女之身和林彪结婚的。不过仅仅是相信，他们结婚的当晚大约没有第三者在场，没有人证明，副统帅先生也没有举出物证来。它成了中国历史的一大笑谈。这事和贵阳女研究生处女事件没有关系，不过看到报道以后我就不由自主地联想起来了。两者也有相同点，林彪的事情很无聊，研究生的事情也很无聊。
笑过之后，我又想到一个问题：一张处女膜到底值多少钱（不知道处女膜的量词是什么，块？片？副？我随便用了一个“张”字）？记得一本80年代出版的书，讨论学校性问题的，具体名字记不得了，上面说女生在初中时候破处率占12%，高中时候占47%。我们不管这个“率”到底有多少，总之有一批人结婚以前就破了。那还是二十多年以前，到现在，因为开放程度早已越过了内裤、深入子宫了，很多男人都记不起世界上还有处女膜这个东西了，“破率”恐怕无限制接近百分之百了。可是这名研究生却把这个问题抛出来了，而且是赫然的五十万。夏侯惇被射掉了一只眼睛，大叫“发肤骨血受之父母”，张口吞下去。这说明与生俱来东西是不可丢失的，研究生的索赔大约基于此吧？可是眼睛当然不可丢失，对于无限制接近百分之百的女人来说，处女膜是注定要破的，除非当虔诚的古典式尼姑。之所以需要虔诚的，因为尼姑没有守住处女膜的很多，冯梦龙就嘲笑过她们“前婿告别后婿来”，之所以是古典式的，因为现代尼姑的开放同样深入子宫，这已经不算犯戒了。几年前有一则新闻，一个在校高中生公然打出小广告，愿意以两千块钱出卖初夜。一个要价两千，一个要价五十万，差距也太大了。这两者的区别是，前者插标待卖，叫出了一个大众化的价格，也就是大家都认为比较合理的价格。后者被弄破了以后跟人家要价，这就像古时候的“打死狗来讲价钱”，反正狗已经被你打死了，索要多少钱都是我的权利。再这么想，现今无限制接近百分之百的破处率，有多少人是接受了钱才让破的？极少数吧？绝大多数绝大多数人的初夜并不是冲着钱去的，主动的仅仅为了体验，被动的感情漩涡中不可抗拒。所以，处女膜事实上一钱不值。
可是，人家想一夜暴富，就要价五十万。那个要价两千块钱的女高中生，怎么分析都是卖身，这个女研究生，恐怕也不得不这样分析了。卖身的人叫妓女，至少在中国，古往今来，对妓女的评价都只有一个字：贱。毫不客气地说，那名女高中生很贱，这名女研究生同样如此。
女研究生也许没有想到这个“贱”字，没有想到她的行为等同于妓女，但是她一定会想到处女膜事实上一钱不值。她为什么还要开出这个天价呢？这是无事生非。现在时兴找医院的过失，时兴索赔，而处女膜被弄破了也的确是医院的过失，研究生当然不放过这个机会了。她的理由是处女破了影响以后的婚姻生活，是不是真的会影响，相信读者都知道。现在还流行着这一种理论：不能把处女膜留给丈夫，因为完整之身表明自己没有魅力，会被看不起的。
这个新闻还有后续：院方表示，五十万的索赔太高了，五千块钱还可以接受。五千块钱对于医院方面来说，给出来安慰一下人吧。另外，医院愿意为研究生同学承担处女膜修复费用。既然处女膜能修复，那保留还有什么意义呢？那破了还有什么损失呢？这不是一场活生生的闹剧吗？
真的可笑。不过这类事情也见得多了，多见就会不怪，因为掀起这些闹剧的人出发点都是一样的。
用杨升庵的半首词来做这篇小文章的结尾吧：白发渔樵江渚上，惯看秋月冬风。一壶浊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这个处女膜事件，也是一个笑谈而已。因为《三国演义》用了这首词来做开头，很多人都以为它就是罗冠中写的，其实不然，真正作者是我的四川老乡杨升庵。杨升庵的妻子名叫黄娥，那两句名句“雁飞曾不到衡阳，锦字何由寄永昌”就是她的作品，全首诗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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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 外
雁飞曾不到衡阳，锦字何由寄永昌？
三春花柳妾薄命；六诏风烟君断肠。
曰归曰归愁岁暮；其雨其雨怨朝阳。
相闻空有刀环约，何日金鸡下夜郎？
说到女诗人黄娥，就想到了蔡文姬。她前后三次出嫁，可是依然受到人们的尊崇，《胡茄十八拍》、《悲愤诗》千古流传，众人景仰。到今天，谁去追究她的三次出嫁？后两次结婚当然绝非处女，这丝毫不影响她的光芒。所以啊，用这一句大家都能想到的话奉劝这位女研究生：既然是研究生，一定很有才华的，把信用在学习研究上吧，别再追究处女膜问题了，那样会让你黯然失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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