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的冬季--
季节是可以原谅的 雪还没有如花的样子,漂白的楼宇之外 灰色的皮肤如潮如海,城市如同泊舟沙渚 在浑黄的血液滋润处,文明与自然冲撞, 交融,甚至反哺 漫长的灯火璀璨背靠着山脚,象陇海线上的火车 一样, 一节节伸向远方, 粉饰的古槐光秃着头 ,在车水马龙里,象单调的弦 这个城市的冬季,比孤寂更冷,比记忆更苍白 白塔寺静默如禅,中山桥依旧寒颤 五泉山倾斜的后背,象贴满大字报的墙,班驳且严肃 在一个狭小拥挤的空间里,你燃煤取暖,试着冬眠 你调息着呼吸,小心翼翼 生怕一感冒.就卷起街头巷尾,铺天盖地的沙尘
那什么不可以原谅?! 天空不曾对大地表白,而是一如既往的哀悼 大地不曾向天空垂青,而是亘古不变的素面如霜 这个城市,西北的绿洲,几何位置的中心 辉煌光环已破碎,零落的残屑一片狼籍,不可收拾 那些陈旧高耸的梧桐和厂房车间,安静着的是空虚,散漫 嘈杂的是颓废,是放浪形骸 是针扎进静脉,是水一滴滴流进居民区,或别墅区 或虚拟空间 昏睡者的力气难透纸张 牛肉面吃多了未必还香 你站在西关十字夜色朦胧,错乱迷离的街头 茫然如不知所措的蝗虫 植被坚强一点,汽车舒缓些 黄河再兴奋几回 你和城市还可以安全过冬
12路公交车----
虽然我们有着不同的目的地 却有一段共同的行程 汽车从世纪新村出发,从甸子街经过 注定要载上你和我 不是偶然,也决非巧合
汽车超员,不堪重负,一路颠簸 也颠簸你我 而空间太小了,容不下过多的抒情和呼吸 玻璃挡住了风,温度忽冷忽热 我们背对背,各怀心事 我漠视着左窗外的过客 你迷恋着右窗外的风景
突然汽车晃了一下 我们不经意间撞在了一起 相视而笑 但这笑容何其短暂 就象在回答着一个不愿去思考的提问
前方道路堵塞,无法通行 你松开了绷紧的弦,说要下车 我只好往倾斜的旁边让了让 装出很绅士的风度 车门在忧伤的背后麻木开合, 而这,正如我双眼挤出一滴苦涩的泪
中山桥记事------
路灯在彼岸装做繁星 我在此岸装做路灯 滨河路上车头和车尾相连 我独坐桥头,苦苦参禅. 远处班驳的人影若隐若现 不知是已沉醉还是麻醉,我视而不见 但我心不甘,情绪有些慌乱----- 滔滔的河水岂能在我脚下白白流失 于是我呐喊---- 黄河呀黄河 你该温柔的时候不曾温柔 不该泛滥的时候为何泛滥
|